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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名: Yixin Gu - Lingnan University, Hong Kong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217–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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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傳說與其傳承性: 早期中國文本中「傳曰」引文的模式與意義

本文探討了早期中國的引言提示語「傳曰」（chuan）及其引文及其平行文本。在先秦文本中很少見，「傳曰」公式尤其從西漢中期開始變得突出。作為一種模糊、不具體的引用姿態，該公式靈活應用於不同的功能，但也具有有限的模式和規律性。公式及其引用的材料幾乎從未出現在「五經」的核心文本中；相反，「傳曰」似乎指示了存在於新興正典之外的開放資源集的來源。因此，在標記非正典文本的同時，「傳曰」也有助於定義正典文本。最後，另一種使用「傳曰」的方式——早期漢代已經出現——作為經典專門註釋（zhuan）的引言，顯然是完全不同的功能。（原多語言摘要:本文考察了「傳曰」這一早期中國的引文程式，包括其相關的引語以及這些引語的 平行文本。「傳曰」在前帝國文本中痕跡寥寥，自西漢中期以來始尤爲流行。作爲 一種模糊而不確定的引用形態，「傳曰」既靈活地適用於多種功能，亦受制於有 限的模式和規律。無論這一程式本身還是其所引材料的平行文本都幾乎從未在「五 經」正文中出現；相反，「傳曰」標記了處於這一經典文本群以外的開放性材料庫 中的資源。因此，在標識何者並非經典的同時，「傳曰」也參與了界定經典本身。 最後，還存在一種最晚在漢代早期已經出現的「傳曰」用法，該用法的特定功能是 引用出現在特定解「經」之「傳」中的文本。)

作者名: Hu Xiaobai 胡簫白 - Nanjing University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352–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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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照顧家庭的法王: 班丹扎釋與十五世紀藏漢北部邊疆基於家族的藏傳佛教社會的崛起

在十五世紀，來自藏中邊境北部的藏傳佛教僧侶在促進明朝中國與藏區的宗教和政治聯繫方面扮演了重要角色。隨著他們在明朝朝廷中的政治地位和宗教影響力的提升，這些佛教高僧也將皇權支持投射到藏中邊境，並重塑了當地的社會結構。本文探討了十五世紀最傑出的藏傳佛教僧侶之一——Penden Trashi，如何促成了明朝初期岷州基於氏族的藏傳佛教社會的興起。通過仔細研究Penden Trashi的傳記及其個人信件，以確定他在岷州建立法脈傳承模式和寺院聯繫模式中的作用，本文揭示了皇權支持如何重構了十五世紀藏中邊境的權力動態。（原多語言摘要:十五世紀漢藏走廊北部地區的藏傳佛教高僧在中原及藏地間的政治、宗教互動過程 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伴隨著這些高僧在明朝宮廷漸長的政治地位與日增的宗教影 響，他們亦多以明廷贊助與優禮特權回饋家鄉，從而改造了漢藏走廊地區的社會結 構。高僧班丹扎釋對岷州地方之宗族式藏傳佛教社會形塑的參與和推動即為典型。 通過分析班丹扎釋的漢文傳記及其向岷州僧徒發出的兩封藏文書信，本文考察班丹 扎釋對岷州藏傳佛教之法脈傳承和寺廟網絡構建的影響，檢審王朝賦權對十五世紀 漢藏走廊邊地社會的形塑力量。)

作者名: Chen Jiani - Sun Yat-sen University, Zhuhai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39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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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入選選集的芳名: 明代南京第一代名妓詩人

「娼」和「妓」這兩個中文詞語，連同其古代對應詞「倡」和「伎」，都強調了這些女子在音樂技能方面的專業，包括歌唱、舞蹈和表演。儘管在明朝之前有少數娼妓以詩作著稱，但她們的詩作數量不足以代表當時的整體娼妓文化。歷史記載和文學作品一致將明朝前的娼妓描繪為受過訓練的表演者和音樂娛樂者。娼妓們對音樂的專注延續到了明朝。明朝的第一個歡樂場由開國皇帝朱元璋（1368-1398年在位）在南京設立，旨在從富有商人身上收取更多稅收，並在宴會上娛樂新晉的官員精英。該區包括一個由國家管理的娛樂場所「富樂院」，以及附近供娼妓居住和表演的十六座建築。這些院落中的所有娼妓都必須在南京的教坊司註冊，該機構還負責在整個明朝期間為朝廷表演提供歌曲和戲劇。位於秦淮河的南京歡樂場，即使在1420年首都遷至北京後，依然興盛不衰。作為全國感官享樂的中心，秦淮歡樂場在整個明朝期間創造了娼妓文化的最高成就，直到1645年被摧毀。（原多語言摘要:本文追溯了明代第一批名妓詩人以及記錄了她們姓名與作品的現存最早的詩歌選 集。這群名垂選集的名妓詩人生活在十五世紀末十六世紀初的南京，她們代表著自 明代中葉始社會、經濟與文化轉型背景下的一種新的文學創作與傳播模式。本文通 過挖掘、檢閱她們的生平資料與相關的藝文創作，探究名妓詩人與明代文學世界的 深刻聯繫。)

作者名: Sangyop Lee - 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25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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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空幻實相，明心見性: 釋僧衛《十住經含住序》中「一實」與「一心」之形上學

本文為首篇深入研究釋僧衛（活躍於四世紀末至五世紀初）《十住經含注序》的論文。通過將僧衛的文本置於適當的學術史背景中，並對其現存版本提出關鍵修正，我分析了其本體論和心理學主張，這些主張推進了一種獨特的形而上學理論，解釋了感官對象和個體心靈的出現，乃是「一法」與「一心」相互作用的結果。接著，我辨識了慧遠（334–416）神不滅理論對僧衛思想的哲學和語言學影響，並進一步主張，僧衛的「一心」是《大乘起信論》中「一心」理論的源頭。（原多語言摘要:本文首次就釋僧衛（活躍於四世紀晚期至五世紀早期）的《十住經含住序》展開深 入的研究。通過將僧衛的文本重置於適恰的思想史語境中，並對其現存傳本提出重 要的修訂，本文分析了該文本的本體論和心性論主張。這種主張提出了一個獨特的 形而上學理論，將感官對象及個體精神的出現解釋為 “一法” 與 “一心” 之間的互動所 造成的結果。本文隨後指出慧遠（334–416）的神不滅論對僧衛的思想所具有的哲 學和措辭上的影響，進而提出以下論點：僧衛筆下的 “一心” 實則構成了《大乘起信 論》中 “一心” 說的理論來源。)

作者名: Richard G. Wang - University of Florida, Gainesville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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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摘要

Vincent Goossaert，《天師: 兩千年道教國度》。 by Vincent Goossaert

在《天師道：兩千年的道教國度》一書中，Vincent Goossaert再次為我們呈現了一部關於道教的啟發性研究——這次聚焦於兩千年歷史中的天師道機構。該書應在道教研究、帝制晚期及現代中國的宗教與國家以及該時期的社會歷史領域的學者書架上佔有一席之地。本書有三個主要優點。首先，它在天師道機構的背景下定義並完善了「道教官僚」的概念。其次，它確立了早期「天師教會」與後來「天師道機構」之間的基本連續性，同時也指出了它們的差異。第三，它提供了豐富的社會歷史，描述了這一機構在帝制晚期及現代中國與國家和社會的互動，尤其是在清朝和民國時期。書中包含引言、九章及結論，並附有兩個附錄。第一章擴展了簡介，探討了創始祖先及第一代天師張道陵的起源。Goossaert認為，正是整個天師道機構與驅邪道法傳統的聯繫塑造了張道陵的新形象。張道陵作為驅邪者、降魔者、煉丹成仙者及教會建設者的主導敘事，被龍虎山機構繼承並固定下來。第二章考察了龍虎山作為聖地的崛起，與當地張氏家族作為教會壟斷的聲稱者相關聯。在四種「宗族」類型中，Goossaert認為龍虎山張氏是首批應用父系宗族模式的道教徒。他們在推動自己版本的張道陵神話、創建家譜及在道教授籙體系中建立地位方面最為成功。在討論龍虎山崛起的因素中，張氏、龍虎山的大型駐軍及長江流域與福建、廣東之間日益增長的貿易之間的聯繫尤為引人注目。讀者也將在後續章節中發現更多這類引人入勝的社會歷史。 (Vincent Goossaert, Heavenly Masters: Two Thousand Years of the Daoist State. Honolulu: Univ. of Hawai‘i Press; Hong Kong: The Chinese Univ. of Hong Kong Press, 2022. 416 pp., il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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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名: David W. Pankenier - Lehigh University, Bethlehem, PA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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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摘要

Marc Kalinowski (編、譯)，《淮南子》“天文訓” by Marc Kalinowski

《淮南子》由劉安（179–122 BCE）——漢武帝（141–87 BCE）的遠房堂兄——在淮南宮廷中召集各領域的學者專家編纂而成。此書常被譽為黃老道家思想的集大成之作，但這部影響深遠的彙編所涵蓋的內容遠不止於此。從宇宙論到自我修養，再到陰陽學、地形學等眾多主題，構成了當時被認為是開明統治者必備知識的「執行摘要」。雖然於139 BCE呈獻給年輕的漢武帝，但從各方面看，其雄心勃勃的贊助人劉安本人亦渴望獲得帝王的尊榮，這一過於龐大的野心最終以他因叛亂罪名被定罪並在58歲時自殺而悲劇收場。 (Marc Kalinowski (trans., ed.), Maître de Huainan: Traité des Figures Célestes 淮南子 “天文訓”. Paris: Les Belles Lettres, 2022, clxxxii + 250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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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名: Fei Huang - University of Tübingen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308–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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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間與景觀的沐浴: 華清溫泉的日常邂逅與重建（1000–1900）

儘管中國對溫泉的興趣由來已久，但這一主題仍未得到充分研究。本文探討了中國最著名的溫泉——驪山華清池，在十至十九世紀間如何被不同社會群體選擇性再利用和協商。文章追溯了華清宮被唐中央朝廷廢棄後，地方官員、宗教實踐者、文人及當地居民對華清池進行重建的歷史過程。在華清池的後唐生活中，各社會階層及性別間活動的長期共存，深深植根於當地對溫泉的日常使用。本文揭示了中國歷史中對溫泉景觀想像與重建的連續性內的多重變化。（原多語言摘要:儘管人們長期以來對中國的溫泉有著濃厚的興趣，但學界對這一主題的研究仍然相 當匱乏。著眼於中國最負盛名的溫泉之一驪山華清池，本文旨在探討其在十世紀到 十九世紀之間如何被不同社會群體在彼此協商下有選擇地再利用。本文追溯了華清 宮從唐代皇家名勝淪為廢墟禁地之後，地方官員、宗教團體、文人精英、和當地普 通居民在華清溫泉所在地各類重建活動的歷史過程。在盛唐之後的華清池，深植於 長時段內跨越不同社會階層與性別對其在地日常使用之中。本文揭示出中國歷史中 被重新想象與再造的溫泉景觀，在不同的歷史階段中一直伴隨著社會各界的參與， 並在延續中不停轉變至今。)

作者名: Seán Moores - University of Sydney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142–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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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預設統一的同情心: 焦循（1763–1820）論孔子學說的「一貫」

本文分析了清代儒學學者焦循（1763–1820）在其1803年著作《論語通釋》（Lunyu tongshi）中對《論語》4/15的創新詮釋。焦循認為，孔子教誨的「一貫」（yiguan）被歷代學者誤解，他們將其視為一種預設的標準，用以貶低不同的哲學觀點。焦循譴責這種傾向，認為這違背了孔子的初衷，並阻礙了他所認為的儒家價值基礎——與他人的相互聯繫。焦循將「一貫」與這種相互聯繫相等同，主張只有克服自我利益，才能發展出將他人置於人性與考慮中心的認知和道德能力。（原多語言摘要:本文分析了清代中期儒家學者焦循（1763–1820年）在其作於 1803年的《論語通釋》 中對《論語·里仁》第 15 則的創造性闡釋。焦循認為，孔子學說中的 “一貫”被歷代 學者所誤讀。他們將 “一貫”作為一種貶低不同哲學觀點的預先定義的標準。焦循反 對這種闡釋傾向，認為其違背了孔子的初衷，並且阻礙了與他人的相互連接，而焦 循認為這正是孔子價值觀的基礎。焦循將 “一貫”與這種相互連接性密切聯繫起來， 認為只有克服自我利益，人們才能夠發展認知與道德能力，以把他人置於仁與恕的 中心。)

作者名: Chu Ming-kin -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4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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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與小人的塑造: 南宋文人對李綱與汪伯彥回憶錄的觀感變遷

本文探討了南宋文人對李綱（1083–1140）和汪伯彥（1069–1141）三部回憶錄的變化認知如何塑造了他們的身後名聲。兩人皆在南宋初期擔任過首席顧問。十二世紀末至十三世紀初的文人對汪伯彥的回憶錄越來越持懷疑態度，而這部作品在數十年前曾被視為真實可信。部分出於他們的收復失地熱情以及對專制宰相的失望，文人們認同了主戰的李綱，並支持印刷他的作品。在李綱原本鮮為人知的個人回憶錄在十三世紀廣泛流傳後，道學史家有意採納了他對汪的公開批評，形成了一種新的敘事，讚揚李而詆毀汪。兩人的身後名聲因此走向兩個極端——汪被視為惡人，而李則是光輝的大臣。（原多語言摘要:本文通過考察南宋士人對李綱（1083–1140）的《建炎時政記》、《建炎進退志》和 汪伯彥（1069–1141）《時政記》三書的不同觀感，探討其觀感上的轉變如何塑造這 兩位南宋初年宰相在後世的名聲。汪伯彥所撰的《時政記》在十二世紀中葉被認為 是可靠記述，然而十二世紀末至十三世紀初的南宋士人卻對汪伯彥《時政記》抱以 懷疑的態度，某程度上歸因於他們對復國的狂熱和對獨裁宰相的失望。在這一背景 下，他們認同主戰的李綱的理念並且支持刊印其作品，故李綱以前鮮為人知的《建 炎進退志》在十三世紀得以廣範流傳。受道學思潮影響的史學家更有意識地採納李 綱對汪伯彥的公開批評，以建構一個褒揚李綱和貶低汪伯彥的敘事。二人身後的名 聲因此走向了兩個極端——李綱名垂千古而汪伯彥則遺臭萬年。)

作者名: Luo Xinhui 羅新慧;Yuri Pines 尤銳 -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The Hebrew University
期刊名: T’oung Pao
期数: T’oung Pao 109 (2023)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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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難測: 東周時期天命觀念的變遷

天命的概念常被視為中國政治文化的根本原則。然而，本文所彙集的古文字和文本資料表明，在東周時期（公元前八世紀至前三世紀）這一政治文化形成的時期，天命概念經歷了深刻的變化，並失去了其最初的吸引力。隨著周朝實際權威在公元前771年的崩潰，天命已不再與唯一且普遍的權力觀念相關聯。如今，它可以指代地方諸侯的霸權、統治一國的權利，或僅僅是個人的良機或命運。許多人對天作為積極維護政治秩序的神祇的觀念提出了質疑，進一步削弱了天命的吸引力。然而，西周時期的天命觀念並未完全消失。它成為了一種「應急意識形態」，作為一個廣泛的政治思想工具箱的一部分，被漢代帝國的思想家重新發現並重新運用。（原多語言摘要:“天命” 是中國古代政治文化的核心概念。可是，在傳統政治文化形成的東周時 期（公元前 8–3 世紀），由金文、簡帛以及傳世文獻可見，天命觀念經歷了深刻的變化，天命原有的吸引力也大打折扣。伴隨着前 771 年西周王室在實際中的衰亡， 天命不再如昔日一般，為周天子所獨有。各路稱霸的諸侯敢於宣稱獲有天命，天命 不再是西周王朝的國祚依據，而是成為諸侯立國的基礎，天命甚至也與個人命運聯 繫起來。面對社會中出現的危機，人們懷疑上天是否能夠維護政治秩序，這一質疑 進一步削弱了天命的魅力。然而即便如此，西周時期傳統的天命觀念並未從根本上 消亡，它仍然是 “儲備着的意識形態” ，是廣泛的政治思想的有效組成部分，等待着 漢帝國思想家們的重新發現和詮釋。)